4月17日,高一生紀念日:拒絕極權統治,守護臺灣自由尊嚴
黃春生牧師
記念高一生:自由與尊嚴的見證者
4月17日,是值得臺灣深刻記念的一天。這一天,我們記念阿里山鄒族的知識者、教育者與公共行動者高一生。他不只是白色恐怖時代的一名政治受難者,更是一位將族群尊嚴、公共責任與信仰實踐連結在一起的人物。他的生命提醒我們:自由從來不是憑空而來,尊嚴也不是強權施捨的恩典,而是人民在苦難中堅持、在壓迫中守住的價值。
高一生其人
高一生(Uyongu Yatauyungana),1908年出生於阿里山鄒族部落,畢業於臺南師範學校,歷任警察、教員與鄉長。在日本時代與戰後初期,他是少數能夠往返於部落與現代國家體制之間的重要橋樑人物。
文化與教育的推動者
他不只是地方行政領袖,更是一位具有遠見的文化與教育推動者。他深知,若族群要在劇烈變動的現代世界中站立得住,就不能只是被動承受命運,而必須保存文化、提升教育、拓展視野,並積極建立與外界的連結。
為族群尋路:交流、信仰與現代轉型
積極推動對外交流
他積極推動部落對外交流,親自前往臺北與孫雅各牧師(Rev. James I. Dickson)接洽,希望為鄒族部落帶來醫療、教育與信仰資源。這樣的行動,不是對權力的逢迎,而是為族人尋找一條更有尊嚴的出路。他所追求的,不是個人地位的攀升,而是整個族群的現代轉型與未來可能。
阿里山鄒族教會的發展
高一生所處的年代,也是阿里山鄒族教會發展的重要時刻。戰後初期,基督信仰透過不同宗派陸續進入部落,不僅帶來福音信息,也伴隨醫療、教育與生活上的支持。對許多山區部落而言,教會從來不只是禮拜場所,更是困苦之中彼此扶持、重建秩序與盼望的空間。
信仰的韌性與極權的迫害
然而,二二八事件之後,山區受到更嚴密的政治控制,宗教活動也一度中斷。在高壓統治之下,國家不只限制人民的行動,也企圖壓縮人民的靈魂空間。但信仰並未消失。透過像李永富這樣的地方長老努力,福音再度在茶山、山美、新美等部落傳開。即使沒有牧師,即使環境艱難,信徒仍然聚集、敬拜、持守信仰。這種由下而上的信仰實踐,正是教會最可貴的生命力所在。1956年後,長老教會正式進入阿里山宣教,逐步在各部落建立教會,更再次證明真正的教會不是依附權勢,而是與受苦的人民同行。
可惜,像高一生這樣致力於族群發展與公共責任的人,最終卻成為極權體制的受害者。1954年4月17日下午2時30分,高一生與另外五人在新店安坑刑場遭到槍決,罪名是「叛亂」。但今日回頭看,那不過是白色恐怖政權用來清除異議、打擊本土菁英與壓制自主聲音的政治羅織。極權最害怕的,往往不是暴力本身,而是人民開始思考、開始組織、開始尋求自主與尊嚴。
臨刑遺言:極權殘酷的最深見證

高一生臨刑前留下的遺言,尤其令人心碎:「一、妻不得再出嫁,須管教小孩;二、請政府沒收財產時,不要為難家屬;三、子女要集中幫忙母親耕農,不要上(止?)學;四、請政府將他們屍體火葬後,直接請政府送給他們家屬,不要再由他們家屬來領回。」
最後遺言沒有激烈的控訴,卻更顯出極權的殘酷。一位原本為族群奔走、為公共利益努力的知識者,在生命最後時刻,竟只能懇求統治者不要再傷害他的家人。這正是極權最可怕之處:它不只奪去人的生命,也企圖羞辱人的尊嚴,讓一切理想與抱負最後只剩下對家屬的牽掛與保護。
見證不滅:從歷史記念到當代警醒
歷史的火種
極權可以奪去生命,奪不走見證。高一生之所以值得臺灣世代記念,正因為他的生命本身已成為歷史中的見證。他所見證的,不是權力的榮耀,而是受苦者的真理;不是帝國的敘事,而是被壓迫者的尊嚴。這樣的見證,正是歷史真正不會熄滅的火種。
當代的警醒
今天我們記念高一生,絕不只是停留在對過去的哀悼,更是對當代的警醒。當前臺灣所面對的威脅,早已不只是軍事上的恫嚇,更包含政治統戰、認知作戰與對民主制度的滲透。尤其中國共產黨長期以「和平」之名包裝其擴張野心,但歷史已經反覆證明,極權所承諾的和平,往往是要求對方先放下自由、交出尊嚴、接受控制。新疆、西藏、香港的經驗,已經是血淋淋的現實教材。
辨識邪惡的能力
因此,4月17日的記念,絕不只是回頭看一位受難者,更是在今日重新宣告:臺灣不該再有任何形式的極權統治者,也不能對任何極權侵略野心掉以輕心。民主、人權與自由,從來不是抽象口號,而是許多人付上生命代價才換來的歷史成果。若我們忘記高一生,忘記白色恐怖,忘記那些曾被消音的本土聲音,我們就可能在新的威脅面前,再次失去辨識邪惡的能力。
召喚:在不義面前不妥協,在威權面前不沉默
對基督徒而言,記念高一生還有更深一層意義。真正的信仰,從來不只是教堂中的敬拜,也不是逃避歷史的安慰劑。真正的信仰,是在歷史現場中與受壓迫者站在一起,為公義發聲,為真理站立。上主的國不是建立在恐嚇、謊言與暴力之上,而是建立在公義、憐憫與真理之中。
當自由受威脅時,我們是否仍願意站立?
4月17日,不只是悲傷的日子,也是召喚的日子。高一生留給臺灣最深刻的,不只是殉難者的形象,而是一個持續向我們發問的生命:當自由受威脅時,我們是否仍願意站立?
當極權試圖以和平之名奪走尊嚴時,我們是否仍能分辨真假?
當極權試圖以和平之名奪走尊嚴時,我們是否仍能分辨真假?當歷史呼喚我們回應公義時,我們是否只剩沉默?
記念高一生,最好的方式
記念高一生,最好的方式,不只是獻上一束花,也不只是說一句惋惜,而是在不義面前不妥協,在威權面前不沉默,在恐懼之中仍選擇站立。這不只是對一位先行者的致敬,也是臺灣守護自身未來最起碼的責任。